(*°∀°)

【雷安】我们无法辨别那天所看见的信写了什么

(总感觉安师傅会是一个剑术上认真生活上不拘小节的人,而安哥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徒弟…………)

沙雕注意。


小屋外,

安师傅推开院门,就见自家刚收的小徒弟收了剑扑过来,

安师傅:(笑着接住)想师傅了?

安迷修:(眨巴眼睛)嗯嗯

安师傅:(揉揉小徒弟松软的发)

安迷修:(希翼)对了,师傅,我想学写字,我想亲自给雷狮回信

安师傅:恩?那师傅教你,我的部下都说我的字很好看,潇洒而不拘小节(自豪)

安迷修:(眼里光芒更胜)

安师傅:(得意地抱着小徒弟走向书房)来来来,师傅给你露一手。


一个月后,

小屋外,

安师傅:(将信筒绑在信鸽腿上)很好,你的字已经深得为师真传,可以见人了

安迷修:(期待地看着信鸽飞远)


皇宫内,

侍卫:报!抓获一只疑似敌军放出的信鸽!

雷皇:什么!速速破译!

一旁的亲信:(为难)可是陛下……

雷皇:(皱眉)很难?

亲信:不……是凹凸文,可是……

(颤抖递上信纸)这字,微臣实在看不懂啊!!

雷皇:(接过仔细端详)……………………………………………………………

………………………………………………………………

真是难为你们了……

敌人这招委实阴险……


接下来数日,整个朝廷为此事焦头烂额。


雷狮也曾过目,看到末尾处的四角星时眉头一跳,忽然明了,仍是不动声色地笑看这出好戏。


心中暗笑,这傻子竟也学会了伪装,

不过转念一阵叹息,连自己人都骗过的伪装,真的是傻子吧……





(安迷修:我们真没默契


雷狮:不,我不想跟这字有默契)


【德哈】

德拉科凑过去,灼热的呼吸克制地喷洒在哈利脸上,吹拂着脸上细小的绒毛,痒痒的,连带着那被不知名的线连接的心也痒痒的,哈利有些紧张后退一小步,但是很快,他略微抬头就发现了德拉科的故作镇定。

“你在紧张,马尔福。”他好笑地凑过去,斯莱特林因子隐隐作祟。

“……胡说。”傲气的斯莱特林压抑下了刚才的那一阵慌乱,小小地抬头以增加可信度。

哈利好笑地看着他,看马尔福四处乱转的眼珠,看他最后被自己盯得实在没了法子,只得轻轻地将目光放在哈利脸上,轻柔得像林里晚间的薄雾。

他的睫毛紧张地颤抖着,手搭着哈利的肩,犹豫些许后小心地将嘴唇印上去。

软软的,鼻尖嗅到的是芳草的气息,清香逸人。

他想,那一定是这世上最柔软的宝物,不然怎么轻啄一下,心尖就颤抖不已,如水上浮萍,飘无定所。
整颗心,整个人都不自觉地随之柔软,心都软化成水了,胸腔可不就空落落的,像装满了整个缥缈的宇宙。

呼吸交织中,一时间像是已度过漫长年月。

哈利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他们在湖边落户,房外植被茂盛,摇曳间在红砖墙上落下些许斑驳印记。夕阳正好时两人就依偎在树下休憩,微风会时不时吹起德拉科的发落在他的脸上,他耐不住痒的,于是起身仔细地将爱人的发理好,看他愈发立体的五官印着暖融融的阳光,他忍不住凑上去轻柔地落下一个吻,听德拉科嘟囔几声,抬手胡乱拍开他的脸,又侧身睡去,引得他好一阵憋笑。

他们偶尔泛舟湖上,或是施上防水咒,骑上光轮不知几千在波光粼粼之上飞速落得几分痕迹,破浪而行,也时常打闹湖上,不放过任何一个让对方狼狈落水的好时机,一如当年抢金色飞贼那样眼神犀利,动作敏捷。

有时,小天狼星和卢平会来探望,讲述四处游历的好玩事情,带来些好玩物什,小天狼星会摸着哈利的头发,笑着说着哈利儿时的事迹,哈利可能会脸红地小声反驳,德拉科就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们于是打闹起来,互揭老底,其他两人笑看着,小天狼星可能还会和他一起对德拉科的糗事愉快大笑。然后,大家坐下来愉快用餐,餐桌上又是一片快活。

海格偶尔会来蹭个饭,碰巧的话还会遇上同来蹭饭的韦斯莱夫妇,多年光阴后罗恩和德拉科不再那么互看不顺眼,虽然仍热衷于斗嘴,完美还原当年那两个霍格沃兹的新生。

有时他们会一同去马尔福庄园,卢修斯虽然还看哈利不怎么顺眼,但考虑现下多重因素,也不会有先前那么大的敌意,大家能在纳西莎的话语下气氛还算不错地享用晚餐。

去霍格沃兹时,他们前去探望邓布利多老校长,他曾经刀子嘴豆腐心的院长女士和斯内普都在那儿同校长交流,斯内普同德拉科点头,看到哈利时还是会发出一声冷哼,而哈利已经习惯了这位教授的实体化嫌弃,能自如地打招呼,斯内普就侧过身子,掩饰自己一瞬间的恍惚。

日子就这样平静而懒散地过去,大家都快乐地活着,而他会和德拉科看着对方的发上渐渐添上白发,在十指相扣中老去……

然后,梦断了,人醒了。

他平躺在床着盯着房顶恍惚了很久,多少离人的身影自他眼前浮现,回头,又消失……
空气中的浮尘坠下时是否有着超越时间的重量?

他就那样呆坐着,透来的清辉伴着他,远处的啼鸣携着思绪在空气中颠倒回旋……

直到听到耳旁传来清浅的呼吸,他这才惊觉手的颤抖,几分的恍如隔世。
肩也象征性地松懈下来,余下的那寸紧绷却是多年前就成了的习惯。

战争孕育了他的名号,也顺势带走了许多他拼了命伸手却再也捉不见摸不着的人,物。

刚做的美梦在这些年实属罕见之至,毕竟战后的他时常梦到那些睡去的面容和决绝的背影,或年轻,或年迈,但都坚定且无奈地向前走去,纵使前方是深渊,万劫不复。他们筑起的墙使人心安又痛哭流涕,他却仍会恍惚自己是否有过明天。

他的眼泪依然会在黑暗回忆肆掠时突兀流下,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清晰地意识到,假如真切是个可怕的东西,你一面知道它的不可能,却又不住地幻想那份美好。

思绪渐涌,虑及他的父母,他的教父,他所敬重的人们,他的肩不禁抽动起来,无声的哀嚎,再虑及那些年华永存的少年们,无疑徒增悲切。

那些鲜活的生命,那些个温暖的人,谁不是永远的遗憾?

眼泪止不住,他拼命地用掌心企图将它们托起挥开,掌心抹得眼角上挑也无力在意,光是悲伤就已经占据了他所有的注意。

一个温暖的怀抱在这时拥住了他,他红着眼抬头,与德拉科相视,一时默默无语,只听得屋外两三声杂鸣。

德拉科带着同样乌青的眼,安慰性地俯身亲吻上哈利的额头,揉了揉他乱糟糟的蓬松头发,又顺势抱住他好半晌。

“睡吧,哈利。”

战后德拉科已经很久没叫过曾取给哈利的外号,因为每一个都会牵扯回那段令人无力的回忆中去。

哈利了然,顺势在这家伙昂贵的睡衣上抹了一把眼泪,心情略微舒畅。

他会倾尽全力保全他还拥有的,惟愿余生尚有希翼。

他也不知道未来怎样,他预言课从来不大仔细,但至少他有那份决心和德拉科互相伴着走过这一生一世,

他们错过彼此太久。

德拉科对这额外的眼泪不满地皱起眉头,气得笑,也没多余气力埋怨,只一把抱住哈利不再让他动,这才又倒下,浅浅睡去。

晚安,余梦安稳。

哈利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合上了眼帘。

【雷安】

在每个寂静的夜里,安迷修都会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球状,放置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下面一片灯火辉煌,流动的光点与天上的点缀遥相呼应。

他点开手机,看到雷狮晒了一张四人撸串的照片。
手指摩挲着屏幕的时候,他想到,这个世界真爱开玩笑,总是让人做梦一样地活着。

他的眼眸在闪烁,小小的屏幕倒映成了一个世界。暗恋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久了就成了习惯,习惯了也就那样了。真要说理由,反而能找出一大堆的嫌弃。

安迷修其实能理解雷狮,但能理解到底与能认同是两回事。他有时也会感慨这个世界的神奇之处,就像他的学生时代能做到对雷狮一边喜欢一边与之从不手软地打架。

对于这份感情,他一直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就像一条流向大海而没有补给的河流,迟早会干涸。他一直在等那么一天,已经等了九年了。

他偶尔回想起以前,同班的时光,那些打打闹闹现在想来也觉得有趣。那人纷飞的头巾,张扬的眉宇,毫不掩饰的狂妄,偶尔真诚的笑颜,他从不敢忘。

毕业后,联系淡了,但城市再大,也能见上一两面。每一次,他的心都疯狂跳动得一如从前,像是中了毒。这时候他就会惊讶于自己的理智,因为他能带着那颗扑通扑通的心做出最平常的举止。

安迷修松开被子,起身趴到栏杆上,抽出一根烟,夹在手里,半晌后将烟扔进了垃圾桶。
他想起毕业那晚雷狮顺手递来的那根烟,他拒绝了,那人冷哼一声,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后来因为工作谈过几次,但无论如何,那人再也没递过烟。
像个记仇的小孩子。

说到雷狮记仇的程度,他一向不敢恭维。
像以前雷狮一次生日时,一伙人将他的脸按进了蛋糕的奶油里,明明凯丽,嘉德罗斯他们也照了相,偏生只有他被逮住,被一股脑按进刚才印下印记的奶油里,之后害得满脸“白胡子”的他被凯丽嘲笑了整整一年,又碍于理亏,找不了雷狮算账,憋了一肚子的气。

安迷修想到以前鸡飞狗跳的时光,不禁弯了眉眼,以前气呼呼的事现在来看也挺无聊的,却像一股暖流自心底暖了寒冬的夜。

他像是突然慨叹,拿出手机对着那轮明月咔嚓几声,发到了朋友圈,附上一句毕业快乐。

能看见吗?发送后,他将手机握在掌心里,整个人都瘫在了栏杆上,放空思维回忆从前,那里的每一份回忆都围绕着一个少年徐徐展开,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紧紧拽住,松不开,放不下。

突然间,特殊的手机铃声响起,正念叨的雷狮两字惹得他呼吸一窒,仓促的慌乱间手一松,手机就那样在他痛心疾首地注视下直直地落下了十一楼。

……
…………
………………
去他娘的暗恋 :)

【雷安】

那晚,突兀的,雷狮就是想打电话给安迷修了。

他深知自己应该找安迷修,疯长的思念,有如不受束缚的野草,蔓延过河岸,探向阳光充裕的地方。

指尖旋转在拨号盘上,像简约的舞蹈,熟练中夹杂着迫不及待,骨节不受控制地颤出几分凌乱,最后在播出的按钮上一摁,匆匆结束了这支舞。

电话里传来一阵轻快的乐曲,雷狮一手托着手机,一手开了窗,初春的夜趁机捎来冷风拂面,倒也不失为一种享乐。

今夜的月正当空,屋外黑漆漆的枝丫与之匹配,更添幽静,远处大道偶现的行人倒也应了次景

想来也是,毕竟凌晨三四点了,打过去那家伙估计也会忍不住爆粗口吧,雷狮想到,竟觉自己仿佛已经知晓了之后的事,像是那家伙会是怎样暴躁地爬起,暴躁地按下接听键,暴躁地提醒他现在是几点,该做些什么,然后耐下性子等他说事,最后挂电话前又忍不住说他几句关心的话语然后懊恼地挂上电话。

想起来,几个月前就干过了,去年也是,还有前年,天知道哪里来的闲情逸致。

去年他是直接跑去了安迷修的家里,差点被当成小偷白挨一顿揍,好在那家伙借着月光神奇地认出了他,最后不过挠着头踹了他一脚,还让他蹭了一碗面,好学生陪他熬了个通宵。

说起面,好像每次他深夜去,都是一碗清汤面伺候,说是养胃,不过是只会做这个罢了,这人啊。
宿舍时,这人也天天红烧牛肉,鲜虾鱼板什么的堆着,要么面包砌着,也亏得他每次托着他出去撸串,这家伙还念叨他生活要膳食均衡,也不知哪儿来的自信。

就像喝酒,说出去估计没人会相信,这家伙酗起酒来比他还厉害,不过甚是稀少罢了。
那次还是在他家,他当时倒了两杯,本以为这傻逼好歹有个这是酒的意识,没想到这家伙估计精神恍惚得实在厉害,一口一杯,雷大爷表示受到了惊吓,秉着好奇心一个晚上光是给安迷修倒酒了,熬到三四点,结果早上起来两人都被丹尼尔狠训了一顿,走廊上站了大半个早上,也饿了大半个早上,去抢饭时那饿了八辈子的模样吓得平日里凶巴巴的食堂大妈也不敢说话,吃了饭,有了力气,他俩又打了一架,这次丹尼尔一脚将他俩踹去当义工清扫整个学校,说来,扫把抹布其实也能当武器的。

那家伙有时小气得紧,有时又大方得不行,缠了半天的东西都不答应,一转头就丢他脸上了,真是。

“……恶党。”电话对面传来的嘶哑声线,还有一些刚睡醒的迷糊,不耐烦是肯定的。
他突然很想说自己生病了,看他会不会收了那份不耐烦,转用慌张的语气询问他。
算了,那未免太幼稚,反正时间啊,还很长。

“……喂?”
雷狮笑笑,指侧摩挲着手机背面的壳,带有小颗粒,摩挲起来带来不算坏的触感,是那年生日安迷修磨蹭了好久,最后直丢他脸上的礼物,磨蹭着,不一样的感触在胸间暗涌,翻腾。

于是他在安迷修即将挂断的前一秒沉沉开了口,他说:

“安迷修,今年的寒假作业……”

“嘟——嘟——”

雷大爷怎么会被这点挫折打败,只见他帅气地披上外套,直接从窗台翻到了隔壁安迷修的家里。
还有一个不眠夜在等待他们。

【雷安】墓碑所铭记的事

安迷修被处死时,刑场上空飘扬的旗帜,是雷王星的。
 上面以金色丝线勾勒出两柄利刃来,像极了现任国王一贯的作风。

他身上的戎装还未取下,尚且晕染了几分殷红,又和着细碎雪花,衬着铠甲的金属色光泽,诉说着英雄的末路。
 他抬头看着黑压压的人群,眼里一片死寂。

前排的人们看到,他的一只眼里早已没了鲜活的光泽,在冰冷的阳光下透着沉沉的绿,那是国王赐予的恩泽,王国最稀有的材料制作,奖赏骑士的重大胜利。

最前排的人们看到,那份恩赐如今因为年久而伤痕累累,像极了骑士与国王的关系,正布满裂痕,一触即碎。

在一排排低下的头颅中,国王终于坐上了处决者的位置,那里有最柔软的动物皮毛。

是最近一次大规模侵略的战利品,如今成了权利的象征,唯一赐予过的臣子便是这位待斩的骑士。

而那块皮毛如今又回到了国王手里,

毕竟如果一同被烧毁也太可惜了。

骑士机械地听着对他叛国罪的宣判,眸中本象征生机的绿意也抵不过初春降临前的最后一阵凛冽风雪。

那抹绿意曾经太过坚韧,不肯向寒冬低头,以至折了腰,吊着一口气好歹熬到了初春前,前功尽弃却不过一念之间。

但也许只有他心里清楚,变更的四季早没了属于他的光亮,余生年岁不过蹉跎而已。现在,叛国罪一加身,他唯一的责任也被剥夺,骑士不过好听些的名号罢了……

他曾将对国安民乐的期盼化作满天星光指引自己奋斗,如今却再也不见。

他痛苦地闭上眼,任没有温度的阳光肆意切割研磨。

高处逆光的地方一定有一双眸子,缀满星光。
 他再熟悉不过。

处死时,骑士这样想到,
 连他都惊异于自己不住上扬的嘴角。

自己一定是疯了............
 哈......是了,疯子一个.........

然后就像无数次濒临死亡一样,骑士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不是没有挣扎,只怪绑绳的人太尽职,让他死时姿势不至于太好笑。

他的身子噗通一声倒下,
 没人欢呼,没人悲伤,

恩......
 也许有,但也听不见了。

这次没人救他了。

也许这件事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很快就冷却在雷王星冰冷的雪地里,化成一块碑,

多年后,碑文模糊,无人忆起。
 这世间便彻底没了这人。

唯一联系他与这世间的大约是老国王的记忆了,但这个性格越来越孤僻的人,最后只是怀抱着这个故事步入了地狱,

谁也没说,谁也没说的必要,他俩心知肚明便好。

【♣】

七岁,雷狮第一次见到安迷修,
 只是远远对视了一眼,那时,他便为那双浸着森林的眸所吸引了目光,然后两人反向离开。

十岁,雷狮第二次见到安迷修,
 他们打了一架,为了一块面包,
 后来,他从卡米尔那里得知了那人的姓名,眼里闪烁着挑事的光芒。

十二岁,雷狮第三次见到安迷修,
 他有了自己的骑士,骑士有一双好看的绿眸,每分每秒都想着怎么把他抓去上课。

十四岁,他们追逐着跑遍了城区与旷野,在大街小巷里穿梭,打翻过摊铺,也摔痛过腿,
 爬过树,翻过墙,麦田里打过架,草地上数过星,
 给对方留下过美好的鼻青眼肿,也一起吃过惨不忍睹的烤兔,眺望过大海,也遥想过未来,

房间窗外的那棵树常有人携书攀爬,只因他想听故事的愿望。他们并排躺着,在各种市坊传闻,睡前故事里遨游,也在枯燥的史书中哈欠连天。听的最多莫过于宇宙旅行的琐碎故事,在无数个百无聊赖的日子里满足两个少年的好奇与幻想。

他曾看着窗外满天繁星对安迷修说:“我的足迹将遍布那片星海,让最珍贵的宝物印上我的名字。”

那是他年少时唯一一次暴露内心所想,
 而骑士早已沉沉睡去。

十六岁,雷狮每天都能见到安迷修,
 骑士总会尽职尽责地守在他身边,为他挡下来一切,无论是暴雨还是刺杀,

真是忠犬,他想,
 但不需要。

尽管如此,他还是在那天毅然决然地顶着重重压力站在了大厅中央,救下了这个傻子。

十八岁,雷狮见安迷修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在准备离开,与卡米尔商议事宜,
 安迷修在准备他加冕仪式的安全防范,

十九岁,雷狮第一次离开了雷王星,觉得一切都充满刺激,
 这才是生活,他想,

他很快便假装已经忘记了一个骑士,
 他走的时候那人的眼神像极了受伤的小狗,不,是狼,

二十岁,佩利加入了海盗团,
 雷狮回了雷王星一次,接回了卡米尔,
 他没有遇到安迷修,也许本来有机会的,谁知道呢?

二十二岁,帕洛斯加入了海盗团,
 雷狮一行此时已经扬名于雷王星隔壁的星系了,
 至于为什么是隔壁,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二十三岁,雷狮又回了一趟雷王星,他回去取幕僚们新绘制的地图,
 他第2038次见到安迷修,那人深夜还杵在荒废的院子里,
 雷狮没像小时候那样去吓他,只是静静地陪他的傻子站了好一会儿。
 在他走时,安迷修轻悄悄地眨了眨眼,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别了。
 他的眼睛似乎这样说。

二十五岁,雷狮第946次见到安迷修,
 大哥暴毙,二哥病逝,他回来继承王位,

再见时,安迷修还和往日一样,
 他俩相处得宛如一对正常的君臣,
 如果忽视有时过于深邃的眼神。

二十七岁,帕洛斯携宝物逃离了雷王星,佩利追了上去,两人从此失了联系。
 雷狮没搭理他们俩,他正忙着扩张雷王星的管辖范围。

二十八岁,骑士立下大功,从此雷王星正式占领了一半左右的星系,
 雷狮倚在皇位上,笑问骑士想要什么,
 骑士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雷狮赏了他一小块稀有的皮毛。

二十九岁,雷狮贪婪着另一半的领域,但骑士劝他放弃,雷王星现在的实力还太弱,
 雷狮凝视着这位凛然的骑士,沉沉开口,
 难道你要我一生都为别人铺路。
 骑士住了嘴。

但这件事最后还是勉强地不了了之。

三十岁,雷狮沉下心来谋划发展,国力大增,骑士在此期间立下了不少功劳,但似乎被有意无视了。

三十三岁,雷狮认为时候已到,开始筹划进攻,他本来就不是个甘于平稳的性子,
 骑士冒死再一次献言,这次连门都没能进,

骑士立在门外时,他就靠在骑士曾靠过的门上,他忆起了往昔,熟悉的场景曾让他一度恍惚,那样清瘦的身影曾守候了他一生中每一个安稳的梦,从未缺席。

但是……
 不一样了……

傻子,不一样了……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化作白雾在昏暗的灯下独自清冷地消亡……

最终,他还是向一旁低垂着头的卡米尔摆了摆手……

三十四岁,雷狮进攻另一半无主之地,
 骑士几番想劝,但都被驳回,一次比一次态度恶劣

三十六岁,雷狮最后一次见到墓碑以外模样的安迷修。



【♣】

八岁,安迷修第一次见到雷狮,
 他被那双漂亮的紫眸狠狠地惊艳了一番,又为里面的锋芒所隔离在那人的世界之外,然后他们相背而行,

九岁,安迷修第二次见到雷狮,
 那人坐在宫廷的树上嚣张地荡着腿,眺望着远方,在黄昏光晕下,两眼显得晶莹剔透,
 他站在长廊里凝视了一番后离开


十一岁,安迷修第三次见到雷狮,
 他们打了一架,为了一块面包,


十三岁,安迷修第四次见到雷狮,
 他成了向其效忠的骑士,每日认真履行着师傅的嘱托,四处追逐逃课的雷狮,
 那一年,整个皇城每日都闹得鸡飞狗跳。


十五岁,他追逐着雷狮穿过高墙矮院,闹市静林,误撞过花架,也擦破过头,
 跌过河,穿过岭,墙角边躲过人,市集上寻过宝,
 为对方空出过凄惨的狭小床位,也一同在山巅呐喊过,掷石河滩旁,


他不擅长爬树,奈何有个小朋友嚷嚷着要听故事,便只好在每日训练外又多加一项任务,
 数日磨炼,手磨出累累伤痕,也因此练就了一身攀爬的好本领,能攀上树干,跃向那个窗台边张开双臂的人,
 “重死了……”
 两人一同倒地。
 “闭嘴,雷狮。”

他常为新故事穿梭市集,记录下人们讲述的生离死别,物是人非。也拜托师傅带回书籍,好有故事可以分享给雷狮,

夜晚的故事时分自此成了他们彼此的快乐时光,他们依偎着,小小的烛光摇曳出了一个世界,独属于故事,独属于他们。

雷狮道出心愿时,他在黑夜里睁开了眼睛,没有回应。
 他不认同,但还是在心里悄悄想,日后若还能相逢,定会问他一句:


最珍贵的宝物,你找到了吗?


十七岁,国都秩序一片混乱,安迷修每日都守候在皇子身旁,为他挡下来无数暴雨和刺杀,
 最困难的时候,身上平添不少伤口,疼得他整宿整宿都睡不好觉,只好立在皇子门前,也不好倚在哪儿,就笔直地站着,也不知在等什么,

那天,剑芒寒意刺骨却终没能落下,他被绑着,眼前是并不高大的身影,他记不得话语,只记得看似镇定的雷狮,被风吹起的披风下却是紧张的握拳,

他们尚且年少,哪怕遇到过再多的生死攸关,面对那些深沉的面孔,闪烁的目光,暗流涌动的场面时还是显得力不从心。

紧张不安的情绪,阴冷潮湿的地牢,空腹多日的痛苦......

可是啊,他等到了那个毅然的背影,还有熬过黑暗后的用力拥抱,于他而言再多的苦难也不足为道了。


十九岁,安迷修见到雷狮的机会越来越少,他要保证雷狮加冕仪式的安全,那些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个什么劲,只感觉有无限的动力充盈在他的每一个关节,


二十岁,安迷修望着雷狮挥手远去的背影,瞪圆了眼睛,却也没上前拦着,又或许是他知道拦不住的,


二十一岁,安迷修每日教授卡米尔剑术,他知道那个溜走,不,是大摇大摆离开的人会回来,带走卡米尔,因为他将皇城里严峻的形势通过宇宙信件告知了雷狮,
 当然雷狮回来时,他只仰面靠在屋内的门上,闭上眼,感知着飞船的停泊与起飞。


二十三岁,安迷修再也没收到雷狮的消息,上一次寄过信件后,那人似乎就离开了这个地区,
 他还是写信,然后烧毁


二十四岁,他静立在雷狮门前,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不然他也不会再一次见到雷狮,
 他们一起立了很久,
 这家伙怎么还不走,腿都要麻了,当时安迷修如是想到,悄悄瞥了一眼雷狮,
 也许心电感应?雷狮就那么突兀地离去,
 他轻轻地眨眼,像是道别


二十六岁,安迷修第2041次见到雷狮,
 雷狮回来继承王位,安迷修再一次向其效忠,
 他竭力办好一个忠诚的骑士,当雷狮在那年顺利继位,
 只是难免生疏


二十八岁,安迷修为雷狮的计划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


二十九岁,安迷修助雷狮成功夺下一半的星系,雷狮问他想要什么,安迷修望着逆光处,他什么也看不见,就是坚定地望着雷狮的方向,
 张嘴想要说话,却一瞬间意识到自己不知道该要些什么,想要的要不起,不想要的说不出口,
 最后只是被授予了一块稀有的皮毛


三十岁,安迷修眼见雷狮要穷尽国家去占领新的土地,意图劝阻,雷狮却问,
 难道你要我一生都为别人铺路,

他凝视着那双日渐深邃的紫眸,是岁月的沉淀,

他恍然间意识到,时间实在过得太快,他也已经错过了这个小皇子最精彩的成长时光太多,那是他自己此生最重大的选择,

是了,他的选择......


恍然间,无力和彷徨在沉郁的房间里悄声爬上他的脖颈,扼住他所有单薄的话语。

他住了嘴。

光阴面前,什么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自认没什么深厚的文学功底,说不出一针见血的劝词,

也到底是没了资格说。



那年,雷狮亲征,奈何情报系统出了差池,一条线毁了一整张网,以致他们身陷敌阵,十几人好不容易杀出重围,最后却等到先来一步的敌军,
 形势变化得紧,甚至都没时间留与雷狮震怒,

安迷修护着雷狮混在倒下的将士中,趁敌军开怀饮酒之际,借着月色逃向己方阵营,

安迷修的一只眼睛在对敌中已经算废了,另一只眼睛被头上流下的血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一步步地半抱着雷狮向前走着,最后实在没了力气,他只能拖着他吃力地继续前行,
 地上拖出一条血迹,他也没办法去理会,只剩下一个念头支撑着这个躯壳罢了。

回来后,雷狮将稀有材料赐予了他,安迷修每日从镜子里望着那只眼睛,呆滞的时间越来越长,

但好在雷狮总算将计划暂时搁置了,他一面派遣大量人手追查帕洛斯的踪迹,另一面算是默认了安迷修等人提出的发展之策。


三十一岁,安迷修看着不再执着于侵略的雷狮,不免有些欣慰,看那异常的眸子也愈发顺眼,

雷狮也刚了却了帕洛斯一事,心情放松,偶尔也能同安迷修轻松地下几盘棋,一起俯瞰万家灯火,
 格斗场里笑意纷扬的两人好似又回到了曾经相伴相依的时光,眼角晕染着暖融的笑意。


三十三岁,安迷修极力反对那些意图战争的大臣,但令他无力的是雷狮眼里赞同的光芒,
 尽管表面他仍缄默不语,安迷修却知道一切又要重演,


三十四岁,雷狮再次筹划出兵,安迷修冒雪立在皇子门前,冒死进谏,门内却始终没人回应,却有一缕灯光透出,点亮了无尽的黑夜。

最后的最后,他被架了出去,不言,不语,就那样看着微光里卡米尔最后表达的敬意离他愈发遥远。

真冷啊。

他望着禁闭的宫门,呼出了一口浊气,笑笑,拉拢衣领,笔直地走进了浓郁的夜里,留下一连串孤寂的痕迹,而后再也不见。

三十五岁,他仍不愿就此放弃,好几次意图劝阻雷狮,但雷狮的耐心似乎终于濒临耗尽,

三十七岁,安迷修终是被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同他的盔甲,尚未问出口的问句一起葬在了冰冷的雪地里,化作一块孤碑,冷冷清清,一如他人生的大部分时光,没了满天星光的夜晚只剩无尽的沉郁与孤独。

#旅かえる
儿子终于有朋友了ヘ(;´Д`ヘ)